Seedraft 试读

第001章 下山认亲，一眼看穿假少爷

“宝儿，下山去吧。”

白胡子老道长蹲在青石阶前，替灼宝正了正头顶的两个小发包，又将比她还高的千年雷击枣木天蓬尺绑牢。

灼宝抱着自己的宠物红红，那是一只胖胖的芦花母鸡，仰起圆乎乎的小脸：“师父，山下真有好多烤红薯和糖葫芦吗？”

“有。咱们宝儿想吃什么，就买什么。”

老道长摸出一面纯金小算盘，用红绳系在她腰间，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
“侯府当年给你取名萧云灼，却嫌你是女儿，将你丢在雪地里。那点生身因果，三年前就断干净了。如今他们接你回去，若肯好生待你便罢；若敢算计你，拿你给那个假少爷挡灾换命——”

他拍了拍灼宝的乾坤百宝袋，又敲敲她背后的天蓬尺：“该打就打，该断就断。神隐门不吃亏。”

灼宝低头拨了拨金算盘：“他们要是欺负宝宝，要收多少银子呀？”

老道长绷着的脸险些没绷住：“看着收。打坏东西，从卦金里扣。”

“那不能打坏。”灼宝赶紧护住小算盘，“银子要一文不少地装回来。”

红红窝在她怀里咯咯两声，也不知是赞成，还是惦记烤红薯。

“好嘞，宝宝记住啦。”

灼宝把红红往胳膊下一夹，迈开小短腿，噔噔噔跑下山。

永平侯府派来的破马车停在山脚。车夫老刘歪在车辕上嗑瓜子，见她独自抱着鸡下来，撇了撇嘴。

“快上车。侯爷和夫人可没工夫等一个丫头片子。”

马车进城后，老刘故意净往泥坑里赶，想听小丫头哭闹。车厢颠得快散了架，灼宝却抱着红红坐得稳稳当当，反倒把他颠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老刘不信邪，又狠狠一抖缰绳。车轮轧过石头，他自己从车辕上弹起半尺，一头撞上车篷。

灼宝从帘缝里探出脑袋：“老伯，你赶车的本事不太好呀。要不要宝宝给你算一卦？”

“不用！”

老刘捂着脑门坐回去，再不敢回头。

到了侯府，老刘又把车停在偏门前的烂泥洼旁。

“下来吧，别把车板踩脏了。”

灼宝掀开帘子，低头看看那摊黑泥。老刘抱着胳膊等她栽进去，她却小腿一屈，轻轻一蹦，稳稳落在青石板边沿，鞋面上一滴泥也没沾。

红红扑棱着翅膀飞上她头顶，两只鸡爪抓住发包，昂首挺胸地瞪着老刘。

老刘揉了揉眼睛，嘴里的瓜子壳掉在地上。

“走吧，老伯。”

灼宝拍了拍百宝袋，腰间金算盘叮当作响，自顾自跨进偏门。

荣安堂里燃着沉香。永平侯萧远山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赵氏一身金丝牡丹大袖衫，正慢慢抿茶。

灼宝迈过门槛，屋里的仆妇丫鬟齐齐看过来。

她套着一件大两号的天青色道袍，背着大黑尺，头顶还蹲着一只肥母鸡。萧远山看见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，目光闪了一下，很快又沉下脸。

三年前那个雪夜，他亲手把襁褓送出府。如今女儿活生生站在眼前，他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紧了紧。

赵氏轻咳一声。

萧远山看了眼屏风后晃动的人影，松开手。清淮的命和侯府爵位，远比一个丢出去的女儿要紧。

赵氏拿帕子掩住口鼻：“一身尘土气。山野道观养出来的丫头，果然不懂规矩。站远些，别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
灼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又看向赵氏踩着地毯的绣鞋：“夫人，你的鞋底也踩过地呀。”

赵氏一噎：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夫人呀。”灼宝答得脆生生，“师父说，亲人不会把小娃娃扔进雪堆。你把宝宝扔了，就不是宝宝的娘啦。”

堂里几个婆子慌忙低头，赵氏的脸当即涨得发紫。

“当年送你去道观，是为你消灾。”萧远山板着脸训道，“如今接你回来，是侯府给你的恩典。既然进了这个门，就得守规矩。来人，把她背后的烧火棍和那只土鸡扔出去。”

两个婆子应声上前，伸手便抓红红。

红红黑豆眼一瞪，翅膀猛地张开，照着最前面那只手狠狠啄了下去。

“哎哟！”

婆子手背上多了两个血洞，疼得连连后退。

灼宝摸摸身后的大黑尺，认真提醒：“这是天蓬尺，不是烧火棍。扔了会遭雷劈哦。”

“还有红红也不能扔。”她掰着手指算道，“红红会啄人，啄完还要吃肉。你们侯府赔不起。”

萧远山脸色铁青：“你——”

“父亲，别为不懂事的妹妹气坏身子。”

一个身穿月白暗纹锦袍的少年从屏风后走出。他面容白净，腰悬暖玉，身上的香气隔着几步便飘了过来。

正是侯府养子萧清淮。

他走到赵氏身旁替她顺气，才低头看向灼宝：“妹妹在山野受苦了。缺衣少食，只管跟兄长说。只是过几日王府贵客要来赏花，你这身打扮还是换了吧，免得外人笑话侯府没规矩，也显得妹妹粗鄙。”

赵氏拉住他的手，满脸疼惜：“还是清淮懂事。哪像这个丫头，一进门就让人心堵。”

萧清淮唇角微扬，眼里的得意藏也藏不住。

“妹妹若不懂府里的规矩，往后跟着嬷嬷学便是。”他语气温和，“免得出去冲撞贵人，连累父亲母亲。”

灼宝认真想了想：“可你们的规矩，就是大人欺负小娃娃吗？这种规矩不好，宝宝不学。”

萧清淮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。

灼宝仰起脑袋，圆溜溜的眼底闪过一缕金芒。

萧清淮周身缠着灰黑阴气，腰间那块暖玉还在往他身体里渗出一缕缕黑雾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：“大哥哥，你抹了好多香粉呀。”

萧清淮微抬下巴：“这是宫里赏的沉水香。妹妹若喜欢，兄长可以分你一些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灼宝捏住小鼻子，“香粉再多，也盖不住你身上的怪味呀。”

萧清淮脸上的笑淡了些：“什么怪味？”

“就是你每天半夜心口发烫，做噩梦，喘不上气的味道。”

灼宝歪了歪小脑袋，肉乎乎的手指点向他的后背：“那里还长了好多铜钱大的黑斑，又疼又痒。你是不是偷偷挠破好几块啦？”

荣安堂骤然安静下来。

萧清淮脸上的笑僵住，双腿一软，险些摔倒。

这半个月来，他每到半夜便心口灼痛，后背的黑斑更是又疼又痒。这事连贴身小厮都不知道，她怎么会一眼看穿？

昨夜他抓破了一块黑斑，流出来的不是血，而是发臭的黑水。那块沾污的里衣，此刻还锁在床下的箱子里。

他下意识捂住胸口，额角渗出冷汗：“你、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

赵氏拍案而起：“清淮好心待你，你竟敢当众咒他。山里养出来的东西，果然半点教养都没有！”

站在她身后的周嬷嬷转了转眼珠，快步走进偏厅。片刻后，她端出一只黑漆描金托盘。

托盘中央放着一只青瓷大碗。半碗黑稠符水微微晃动，散出一股古怪的腥臭味。

第002章 符水泼假少爷，天雷劈碎家法

青瓷大碗里的符水黑稠发亮，随着周嬷嬷的脚步轻轻晃动，腥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赵氏拿帕子掩住口鼻，朝灼宝招了招手：“云灼，这是娘特意请太医给你配的补药。你在山里亏了身子，快趁热喝。”

她见灼宝不动，又放软声音：“你是萧家的女儿，拿你一条命救哥哥，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。等清淮袭了爵，少不了你一口饭吃。”

灼宝踮起脚看了一眼。

碗里混着死人骨灰、黑狗血和换命符灰。只要喝下去，萧清淮身上的死煞便会转到她身上，再一点点吸走她的纯阳生机。

灼宝眼底金光一闪，还看见符水上方牵出一条细细的黑线。黑线一头拴着萧清淮的心口，另一头正往她眉心钻。

这哪里是补药，分明是拿她的命填萧清淮的命。

她捏住小鼻子，把脸扭到一边：“我不喝。臭烘烘的，喝了会变短命鬼。”

萧清淮捂着发烫的心口，轻声劝道：“妹妹别任性，这是母亲的一片苦心。你喝了药，兄长房里的金银字画都分给你。”

灼宝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萧清淮刚要点头，她又摇了摇小脑袋：“可宝宝有命才能花银子呀。你想拿几幅画买宝宝的命，不划算。”

萧清淮嘴角一僵，悄悄向赵氏递了个眼色。

他后背的黑斑又烧了起来，隔着锦袍也像有虫子在皮肉里钻。若今日不能换命，到了子时，那些黑斑还会往心口爬。

赵氏接到他的眼神，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。

赵氏脸上的假笑没了：“赔钱货不知好歹。周嬷嬷，按住她，把药灌下去，一滴都不许洒！”

“老奴领命。”

周嬷嬷挽起袖子，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围上来。

“大小姐，进了侯府，可由不得你的性子。”

她伸手便掐灼宝的脖子。另一个婆子端起药碗，对准灼宝的嘴压了过来。

灼宝脚下一转，周嬷嬷抓了个空。两个婆子立刻堵住左右退路，一个去拧她的胳膊，一个捏着她的下巴，想把嘴掰开。

“按牢了！”赵氏催道，“谁敢放手，立刻发卖出去！”

灼宝看着逼到嘴边的符水，小肉手已经摸到背后的天蓬尺。还没等她抽尺，头顶先响起一声怒叫。

红红蹲在灼宝头顶，黑豆眼里泛起火光。

“咯咯哒！”

肥鸡张开翅膀扑下来，一边翅膀扇中周嬷嬷的脸，铁爪顺势蹬在端碗婆子的手腕上。

啪的一声，周嬷嬷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，脸上多出三道红印。捏着灼宝下巴的婆子也被红红啄中手指，惨叫着松开。

婆子吃痛松手，青瓷碗飞上半空。

红红翅膀一收，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半圈，一脚踢中碗底。

萧清淮正站在赵氏身侧看着。他见药碗朝自己飞来，慌忙抬袖遮脸，却被身后的桌角挡住退路。

哗啦！

滚烫的黑色符水调转方向，一滴不少，全泼在萧清淮脸上。

“啊！”

萧清淮捂住脸，惨叫着跌倒在地。

符水碰到他体内的阴煞，白烟滋滋冒起。几只水泡从他脸颊鼓出来，转眼连成一片，黑气顺着破口往脖颈爬。

他腰间那块暖玉也烫得通红。玉佩里的黑气钻出来，与脸上的符水缠在一处，扯着他体内的死煞往外翻。

萧清淮扯下玉佩想扔，红绳却牢牢缠住手指。他越扯，皮肉里的灼痛越重。

“我的脸！娘，我的脸好疼！”

他在地毯上翻滚，指甲抓破水泡，黑水混着血流进衣领。

赵氏扑过去抱住他：“清淮！”

看见养子半边脸溃烂，她猛地抬头，尖声骂道：“你这个丧门星！清淮好心给你药喝，你竟敢毁他的脸！”

灼宝看着她：“夫人，是你们自己端来的水呀。好东西为什么不能给他喝？”

“宝宝碰都没碰，是红红踢的。”她指指头顶的肥鸡，“你要骂，就骂它吧。”

红红挺起胸脯，朝赵氏亮出爪子。

赵氏张着嘴，一时答不上来。

萧远山却已气得额角青筋直跳。换命没有成，萧清淮还毁了脸，往后如何承袭爵位？

“反了，真是反了天了！”

他大步走到兵器架前，抽出一根九节精钢铁鞭。鞭身布满倒刺，是侯府用来惩治犯错下人的家法。

铁鞭拖过青砖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几个下人看见鞭上发黑的旧血，齐齐白了脸。这东西连成年护院都挨不过三鞭，何况一个三岁半的娃娃。

“逆女，今日老子非抽断你的骨头不可！”

萧远山抡起铁鞭，当头抽向灼宝。鞭梢撕开空气，吓得四周丫鬟抱头后退。

周嬷嬷捂着肿起的脸，恶狠狠盯住灼宝：“侯爷，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！”

铁鞭已落到灼宝头顶，倒刺上的寒光擦过她的小发包。

灼宝没有躲。

她小脸一沉，反手握住背后的天蓬尺，往半空一横。
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
天蓬尺黝黑的木纹里亮起紫光，细小电弧噼啪游走。

萧远山的手臂忽然一麻，铁鞭像被什么东西拽住，再也压不下半寸。

“九天玄刹，化为神雷。天蓬正法，急急如律令！”

奶声奶气的法咒刚落，荣安堂上空轰然炸响。

方才还透亮的天色陡然暗下。紫色电光沿着屋脊爬过，满堂灯火同时熄灭，供桌上的茶碗震得叮当乱响。

一道紫雷劈穿屋顶，正中萧远山手里的铁鞭。

咔嚓！

九节精钢铁鞭从鞭梢一路崩断，碎成焦黑铁屑。萧远山虎口迸血，被震得倒飞出去，撞翻太师椅才摔在地上。

他胸口一闷，张嘴却发不出声。握鞭的右手不停发抖，掌心全是被雷电烫出的血泡。

周嬷嬷正捂着脸往前冲，一道雷弧贴地扫来，撞在她腿上。

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，浑身衣裳便冒起黑烟。整个人头发倒竖，脸黑得只剩两排白牙，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。

两个粗使婆子离得近，也被余波掀翻。她们手脚并用爬到柱子后面，再不敢抬头。

荣安堂跟着一震，瓦片簌簌落下。青砖地面裂开半尺宽的焦痕，空气里尽是呛人的焦糊味。

灼宝握着天蓬尺站在原地，身上连一粒灰都没沾。红红重新飞回她头顶，抖了抖翅膀，神气地冲萧远山叫了一声。

“咯咯哒！”

萧远山捂着流血的手，盯着满地铁屑，脸色煞白。

赵氏抱紧萧清淮，缩在桌脚下不敢出声。刚才还围着灼宝的婆子纷纷跪倒，门外闻声赶来的护卫也丢了刀枪，腿软得爬不起来。

谁还敢往前？

这小娃娃手里的，根本不是什么烧火棍。

灼宝收回天蓬尺，小肉手越过赵氏，指向后院祠堂。

“别急着嚎。你们侯府还有一桩大祸事呢。”

第003章 起出锁魂邪偶，奶声立誓断亲

荣安堂里的焦糊味还没散。

萧远山扶着翻倒的太师椅站起来，受伤的右手不停发抖。他看了一眼满地铁屑，又盯住堂前的灼宝。

“逆女，你还敢在侯府放肆！”

赵氏抱着半边脸溃烂的萧清淮，听见这声怒喝，又有了底气：“清淮是萧家顶门立户的嫡子。你几个兄长能有今日，全靠他的福气和祖宗庇佑。拿你的命救他，是你身为萧家女儿的本分！”

萧远山咬牙接道：“长兄如父。清淮将来承袭爵位，便是整个萧家的倚仗。今日让你救他，是给你报答家族的机会。你若还认萧家，就把邪术收了，跪下给你母亲和兄长赔罪！”

“宝宝连你这个父亲都不要，为什么要认一个欺负宝宝的兄长？”

“福气？”

灼宝仰起小脑袋：“你们的脸好大哦。”

她越过地上的周嬷嬷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指向后院祠堂。

“侯府这三年的好日子，不是萧清淮带来的，也不是祖宗保佑。是你们把宝宝的生辰八字埋在祠堂里，偷了宝宝三年的纯阳大运。”

萧远山脸色一变。

赵氏的哭声也停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？侯府的祠堂，哪容得你一个丫头污蔑！”

“是不是胡说，挖出来看看就知道啦。”

灼宝反手抽出天蓬尺，对着后院轻轻一顿。

“天蓬破妄，九绝锁魂邪偶，出来！”

尺尾落地，紫光沿着青砖缝隙飞快钻入后院。

紧接着，祠堂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
摆放祖宗牌位的青石供桌从中裂开，供桌下方三尺深的泥土往上翻涌。一团黑气挣开碎砖，穿过几重回廊，直冲荣安堂。

赵氏看清那团东西，猛地站起来：“拦住它！”

两个护卫刚迈出一步，黑气便从他们中间掠过，啪嗒落在正堂中央。

裹在外面的黑狗血符纸自行脱落，露出一具巴掌长的漆黑木偶。

木偶的眉心、心口、双肩和命门，钉着七根锈迹斑斑的透骨钉。它背后还刻着一行朱砂小字，正是萧云灼的生辰八字。

每根钉子下面都渗着发臭的黑血。黑血汇到一起，拖出一条细线，另一头牢牢缠在萧清淮的腰间暖玉上。

木偶胸前还缠着一小片褪色的红布。赵氏认得，那正是灼宝出生时所穿襁褓的一角。当年做法的道士说，至亲血物与生辰八字缺一不可，是她亲手剪下来交出去的。
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鞋跟撞上桌脚。

满堂下人看清那行字，纷纷望向萧远山和赵氏。

“这是九绝锁魂邪偶。”灼宝用天蓬尺点了点木偶，“每天扎一次，就能从宝宝身上偷走一分气运。你们扎了三年，还想给宝宝灌换命符水，真贪心呀。”

萧远山背脊发凉。

三年前，确有游方道士来府中做过一场借运法事。他只知道此法能保侯府富贵，却从未问过供桌下面埋的是什么。

“不，这不是侯府的东西！”赵氏扑向邪偶，“定是你这妖女带进来害清淮的！”

灼宝把天蓬尺横在她面前。赵氏刹不住脚，险些一头撞上尺身，慌忙退了回去。

“若不是侯府的，夫人急着抢什么？”

“是不是侯府的东西，天道知道。”

灼宝抬起小肉手，指尖腾起一朵金色火苗。

“欠宝宝的三年大运，现在都还回来。”

火苗落在邪偶上，黑狗血符纸立刻烧了起来。七根透骨钉在火中发红，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
咔、咔、咔。

最后一根钉子崩断，木偶背后的生辰八字也被纯阳真火烧成灰烬。

侯府上空传来低沉嗡鸣。

一缕缕金色气运从房梁、牌匾和萧清淮身上剥离，穿过屋顶，汇入灼宝体内。她苍白的小脸恢复红润，两个小发包也精神地翘了起来。

金光每回到灼宝身上一分，荣安堂的梁柱便暗上一分。萧清淮锦袍上原本若隐若现的祥纹失去光泽，萧远山头顶那团青红官气也跟着散开。

侯府拿了她三年的东西，正在一件件吐出来。

“我的福运！”

萧清淮伸手去抓，却只抓到一片金色碎光。他腰间的暖玉咔嚓裂开，后背的黑斑失去遮掩，立刻往肩颈蔓延。

“娘，好疼！救救我！”

他蜷在地上，抓得锦袍后背裂开几道口子。铜钱大的黑斑一块挨着一块，边缘还往外渗着黑水。

赵氏扑过去抱他，祠堂方向又传来接连不断的裂响。

失去偷来的气运，萧家祖祠的房梁从中折断，数十块朱漆牌位跌下供桌，摔得七零八落。

萧远山胸口一痛，像有一只手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。他张嘴喷出一口血，踉跄着跌回椅子里。

原本乌黑的鬓角迅速染上一层灰白，眼角也多出几道深纹。

“侯爷！”

下人想上前扶，萧远山却死死盯着灼宝：“我是你亲生父亲。你毁萧家气运，就不怕背上不孝骂名？”

“你们扔掉宝宝，又偷宝宝的命，怎么还好意思提亲生父亲呀？”

灼宝低头想了想，从百宝袋里摸出一张黄纸。

她将小食指在天蓬尺棱角上轻轻一碰，一滴血珠渗出来。红红瞧见了，急得伸长脖子。灼宝赶紧把手藏到身后：“一点点，不疼的。”

她以血为墨，在黄纸上写下四个端端正正的大字：血誓断亲。

“今日，宝宝萧云灼，以神隐门第九代门主的名义立誓。”

灼宝捧着血书，声音奶声奶气，堂里却没人敢打断。

“三年前，你们把宝宝扔进雪地；三年后，你们偷宝宝的大运，还想拿宝宝换命。生身骨血和因果，今日全部两清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萧家是萧家，宝宝是宝宝。生不相往来，死不进萧家祖坟。你们欠天道的账，自己慢慢还，跟宝宝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啦。”

她把血书放到萧远山面前。

“你们就守着宝贝儿子过日子吧。宝宝不要你们啦。”

赵氏抱着萧清淮，厉声道：“你敢踏出侯府，以后便是冻死饿死，也别想回来求我！”

“不会呀。”灼宝晃了晃腰间的金算盘，“宝宝会算卦，会抓鬼，还能自己赚银子。冻死饿死的，不一定是谁哦。”

血书上的字亮起金光，一道只有灼宝能看见的因果锁链从中断开。断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萧远山胸口又是一阵剧痛。

灼宝把天蓬尺插回背后，抱起红红，迈着小短腿往外走。

护卫纷纷让开，没有一个人敢拦。

她穿过长廊，走到朱红大门前。门外阳光正好，朱雀大街上车马来往，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从台阶下经过。

灼宝眼睛亮了亮，抬脚跨过门槛。

双脚刚落上青石板，头顶的天色骤然暗了。

黑云翻滚而来，一道狂暴旱天雷直奔侯府正门上方劈下！